第一封遗书 (第19/28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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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最後通话内容：……】

    最後那一格空着。

    他记得当时自己正准备打字，耳朵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一边咳一边喊什麽，背景是火警铃狂叫，别人也在喊。信号断断续续，他只来得及辨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「帮我跟我弟说……」

    後面的全被「滴——滴——」占满。

    3

    他那时候做了什麽？

    ——按流程。

    按流程标注【通话中断】，按流程切到下一线，按流程在心里说一句「可惜」，就把那个人连同那句没说完的话，一起丢进系统深处，变成冰冷的一行记录。

    而现在桌上的纸上，则被填满了。

    「你帮我跟他说，就说我这个当哥的，让他别再往军里来。」

    那一句不是从韩巍嘴里出来的，是从他自己的嘴里出来的。

    嗓子里那根细刺又开始痒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想伸去r0u一下喉咙，手却在半途停住——手背上有乾掉的血痕，指缝里还卡着几粒细小的泥，他忽然有点嫌弃这双手。

    之前这双手做什麽？

    按键盘，拿耳机，按快捷键挂线，再按下一个接通。指尖敲在塑胶键上，「嗒嗒」声一个接一个，後来连敲键音都在脑子里自带回声。

    3

    现在这双手握笔，写别人的名字，写「家中一切安」，写「若孩儿不能归」，写「勿学我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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